在八十九歲回顧人生:讀《問題是,我大概會活很久》

這本書是活到101歲,被譽為「二十世紀最傑出的編輯之一」的黛安娜‧阿西爾(1917-2019),在八十九歲時寫下對人生的回顧。

第一頁「獻給莎麗、亨利、潔西艾美和波雄」就引起我的好奇,這些人跟作者有什麼關係?原來是作者男友的前女友、及其丈夫和小孩。在和作者交往期間出軌,後來「前女友」成家生子,一家子也和作者成為好友,太神奇了!也可一窺作者不拘俗套的灑脫。

從氣惱自己來不及養巴哥犬,甚至養樹蕨都太老的89歲起筆,回顧自己的性慾、情感生活、長照生活、重要關係等等。

到底幾歲是「老了」?

六十到六十九歲這那些年間,我覺得自己還離中年不遠,也許不算安全在岸上,但正在沿岸的水域裡穿梭。我的七十歲生日並未改變這點,因為我幾乎不怎麼理會,可是我的七十一歲確實改變了這種狀況。「超過七十歲」就是老了:突然間,我終於在這個事實上擱淺了,看來該好好衡量現況的時候到了。

面對自己的衰老、母親更是需要照料的耄耋高齡,作者有了清醒的認知:「我擔心的是拖著衰敗的身軀活下去,因為經驗讓我得知,那種磨難若沒有原本可能會有得那麼艱難,通常是因為有女兒在。而我沒有女兒。」

這句話讓人想起《長女病》裡的一句話:「國家最好的長照保險,是一個任勞任怨的女兒。這句七年前出現在美國醫學雜誌的結論,放在當代的台灣,似乎仍然適用。」

身為編輯,聊起老年人的閱讀也頗有意思:

第一、對小說失去興趣…..「邁入老年讓我變得挑剔,就像胃口變小的人,只會受到罕見的精緻美食所吸引。「那份挑剔並未延伸到非小說,因為非小說的吸引力跟主題本身的關係更大,而不是作者的想像力。」

第二、回頭看喜歡的老書

很難想像自己八十九歲時,是否能寫出這麼坦率又灑脫的文字,還是早早就躺平放棄?

知名樂評人馬世芳曾在訪問中指出,巴布.狄倫1962年出了第一張專輯,明年將邁入85歲之齡,「他剛剛宣布2026年要展開世界巡迴演出,他一輩子經歷了16個美國總統,現在還要巡迴全世界唱歌,他做的音樂還是能夠擁有穿透人心的震撼力,我們有什麼資格輕言虛無」

或許沒機會看到樹蕨長成一棵樹,但也別低估看到冒出新葉的樂趣。

閱讀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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