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地獄對身處其中的人來說,並沒有那麼糟—-這裡就是他們心之所向」
兩個研究生各自心懷愧疚,因為自己可能犯的錯害死指導教授。
為了學位得在十四天內,從地獄救回教授。
原書名:Katabasis /ˌkatəˈbeɪsɪs(名詞,古希臘語),意思是「英雄下行冥界的故事」。
讀完匡靈秀的《巴別塔學院》,我無縫找了《地獄修業旅行》,果然也是美好而豐沛的閱讀體驗。
地獄裡處處是人世的映照,看似荒誕脫序的言行,卻又瘋狂的有一絲合理。
「失去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。如果沒有了記憶、背景、人際關係和地位,你又是誰呢?如果你來世的命運比前世更糟糕怎麼辦?理論上靈魂享有無限的生命,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體會世間善惡,但這並不重要。從靈魂的主觀角度來說,輪迴與死亡並無差別。」地獄裡死去的年輕魔法師學生,寧可在地獄遊蕩也不願「冒險」轉世,免得「淪落」到比魔法師更低的社會階級。
「傲慢之殿」裡的鬼影令人噗嗤一笑:「他會背圓周率來炫耀」、「他每次都大聲翻閱考卷」、「比起提出疑問,他更喜歡批評指教」、「他到現在還會問別人大學入學考試成績」、「他到現在還會告訴別人自己的大學入學考試成績」……
「憤怒之殿」對「憤怒」的描述,真是貼近一個詞:「內耗」
「但丁將憤怒之殿描述為斯提克斯河的沼澤,沼澤中住著憤怒又赤裸的靈魂」。
「他們只在喉嚨裡咕嚕/因為他們說不出完整的語音。」…….
「這似乎是有詩人第一次知道憤怒不只是外在的,不只是一個咆哮肆虐,毀滅周圍一切的龍捲風。有時你只能把憤怒往裡吞,像一塊燃燒的煤炭,有時它只會灼燒你一個人,由內而外慢慢侵蝕,直到你窒息。」
在地獄裡掙扎求生,也在和自己的心魔搏鬥,面對死亡陷阱,愛麗絲反而鬆了一口氣:「她無法否認,內心深處其實鬆了一口氣,因為一切終於脫離了她的掌控,所有的算計、施法和掙扎不再有意義。一切總算畫上了句點,而她無能為力,這讓她感到欣慰。」
失去了夥伴、失去指導教授施在自己身上的魔法,消解了「完美」的記憶能力,也開始放過自己:「記憶並不是維護完善的圖書館,反而是被蛾蛀了的地下室,裡面的光線黯淡模糊、搖曳閃爍,但她這時卻又想起。大家其實無時無刻不這麼過活的啊,她自己這輩子大多數時間明明也都是這樣子活過來的。你在黑暗中摸索,靠著故事而非紀錄安頓下來,就這樣湊合著接受你所擁有的片段,並盡全力填補上其他部分。」
身為讀者的我,跟著愛麗絲且行且走、在地獄裡不斷「突破舒適圈」,終於也面對曾讓她不敢直視的「太陽」:指導教授格萊姆斯,發現過往不就是被PUA,重拾回自己的信心,用記憶力(諷刺的是,這曾是教授對她的無情試驗)換回一個圓滿結局。
相較於《巴別塔學院》令人難過卻又不得不的結局,《地獄修業旅行》很慷慨的給予一個「沒想到居然可以這麼圓滿」的快樂結局。無論如何,期待打開《黃色臉孔》,想必又是一趟作家精心準備的讀者的閱讀饗宴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