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五次的跨校閱推研習推進到第三年,和其他四校的閱推夥伴漸漸熟悉,常會趁著研習之便,討論交流;有時共同吐吐苦水,也覺得沒這麼苦了。
前陣子到新美館進行以拍攝實作為主題的研習,冬日陽光晴暖,平日下午的三鶯之心沒什麼人潮。老師講解完後,大家各自散開去捕捉光影。
晃著晃著,草地上有個人影對我招手,是臨校夥伴A,爽朗聰穎,接得住各種垃圾笑話梗的好咖。可能是太陽太舒服、可能是草地太誘人,反正照片拍完了,我忍不住躺平,聽她聊起最近圖書館發生的事。
有個女生來圖書館找她傾吐滿肚子委屈。
剛考完的段考,有一題明顯超過範圍的理化考題,女生花了二十分鐘苦算,最後因為有家長抗議,該題送分。女孩不甘的是,她花了將近一半的考試時間解決那題也答對了,最後居然是無差別送分,雖然就是兩分,她還是不甘心。
A不是這女孩的導師或科任老師,只是因為女孩很常來圖書館,因而建立淺淺的互動關係。夥伴A也認為最後無差別送分不太妥當,但也無法多做什麼,只能靜靜陪伴女孩。事情過去幾週了,夥伴A明顯還記掛著這件事,在冬日暖陽下緊皺眉頭。
在草地上癱平的我,因為話題漸趨嚴肅坐起身,靜靜聽她說。沒有良方解套,只有多一個人皺眉。
過了幾日,這「小事」莫名擱在我心裡,傳了訊息給A:「謝謝你那天跟我分享那位女生的事,我也幫不上什麼忙。你可能懊惱幫不上那女生的忙,但你在乎那女生的在乎,我想對她來說很重要。」
A回我訊息:「謝謝你在乎,我對學生的在乎。『小事』也很重要啊!」
凝視手機螢幕,我會心一笑。
《低級教育》中這麼寫道:「無論你是大學教授、入學註冊輔導人員還是幼稚園老師,在教育領域任職,大體上與擔任牧師並無二致,你悉心照看人們對自己的集體信念,以及對社會制度的依賴信任。……我到底是牧師還是江湖術士,這跟你怎麼看待教育非常相關—-深植你內心的堅強信念,將區分這些不同的身份。」
老師當久了,有時恍惚間錯覺自己在傳道。
我相信什麼?我如何傳達給學生?我又怎麼守護這一切?
(為保護當事人隱私,細節經部分調整)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