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媽媽死了更重要的事:讀《我很高興我媽死了》

書名也太驚世駭俗了吧?!這是初看到書名的內心驚嘆。美國國民童星珍妮特.麥考迪以幽默而悲傷的筆調,毫無保留寫下自己和母親之間複雜的關係。

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呢?

隨著流暢易讀的文筆,我們跟著作者回到看似平靜但壓抑恐怖的童年。

媽媽會「揮舞刀子叫先生滾出房子」;站在冰淇淋櫃檯前,要選奶油餅乾還是堅果椰子?「我停頓了一下,等著看她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。我們就那樣站在冰淇淋櫃檯前,看著對方,而不是冰淇淋」

媽媽無法說出口的,就用「暗示」希望幼女懂。母女間的界線問題顯而易見,實在怵目驚心。

這段也讓我想到,這陣子熱賣的《長女病》,作者小花媽在書中寫道,在諮商過程中,心理師分享自己和母親相處的經驗:從小就很會看眼色,設法讀懂母親沒說出口的話,小至做家事,大致提供金錢,沒想到在某次大吵中,媽媽說出:「我從來沒開口要你幫忙,都是你自願的,為什麼怪我?」

小花媽的心理師當場愣住。那次大吵後,自己去尋求協助,學習不再解讀媽媽的眼神,媽媽沒說就當不知道。

除了用眼神暗示女兒該選哪個冰淇淋口味,媽媽還堅持幫她和快要十六歲的兒子一起洗澡。兒子問他可不可以自己洗,「她哭了起來,說她不想他長大」、「一直到十七歲,她還在檢查我的胸部和陰道」、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」。

為了讓幼女完成自己的明星夢,「她經常流著淚,緊緊地抱住我,說她希望我能一直這樣小小的,不要長大。」

孩子想讓大人高興,追問怎麼做?媽媽教她「卡路里限制法」,可以減慢成長的速度。

雖然順利在演藝圈展露頭角、成為主角,作者卻飽受厭食症之苦。

心理師直言:「你媽媽基本上是在縱容,甚至鼓勵你的厭食症。她教會你……厭食症,這是虐待」

厭食症影響的,不只是飲食。

飲食失調專家說:「有飲食失調傾向的人往往是那種很容易被錯誤絆倒,而無法從失敗中站起來的人。如果我們犯錯後還責備自己,我們就會在已經因為犯錯而感受到的自責和挫敗之外,再加上羞恥感。自責和挫敗可能有助於鞭策我們前進,但羞恥感……羞恥感會讓我們卡住,陷在原地。它是一種會讓人癱瘓的情緒。當我們陷入羞恥感的漩渦中,我們就容易再次犯下當初引發我們羞恥感的錯誤。」

珍妮特毫不避諱讓讀者看見她犯的錯、一路的掙扎和狼狽。

在專家的幫助下,珍妮特漸漸學會自我覺察:「飲食失調的大腦就是這麼惱人。每當我和別人一起用餐閒聊時,腦海裡就會冒出其他對話—-批判、指責和自我嫌惡。這些聲音毫不留情地壓迫我,他們是殘酷的干擾,使我從未與我身邊的人真正同在。我關注的焦點永遠在食物,而非對方身上」

心靈的傷,身體會記住》中寫道:「創傷經驗通常消失在時間中,被羞恥、保密和社會禁忌所掩蓋。」

珍妮特想必清楚,光是書名就會引來滔天批評,她還是選擇表達。

垃圾場長大的自學人生》的作者也經歷受到虐待的童年,她寫道:「我需要文字,因為不快樂的家庭總是與沉默同謀。打破沉默的那個人永遠不被原諒。他或她得學著原諒自己」

我很高興我媽死了》有個副標題「原來,不原諒媽媽也沒關係」。受到創傷的人,反而容易一再懷疑自己是否太糾結過去,就是不願意原諒親人?幸好,珍妮特也找到文字,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:原諒自己,不原諒媽媽。

閱讀女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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