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像認定裡面那個人是自己的責任似的,莉莉絲斜倚在門邊那面看起來就很冷的磁磚牆上,開始用一種說床邊故事的語調對裡面的人說話」(《女神自助餐》p.252)
內容簡介
「哭了會被當成女人的,會真的被當成女人的,要是被當成『那種』女人,從此就真的不會有人肯好好聽我說話,不會有人相信我的害怕與擔憂,是真的。」
《女神自助餐》是小說家劉芷妤的作品,透過八篇短篇小說,折射出女性被社會拒絕、侵擾的千百種遭遇:在同學會遇見當年性騷擾犯的OL、被嫂嫂po上「靠北婆家」粉專痛罵的小姑、擁有仙人千年之軀卻依舊遭受約會強暴的嫦娥、和相差十七歲的小鮮肉過夜卻膽顫心驚的女性主義教授、因為體型被嘲笑而學會迎合愛人的女孩、被同事性騷擾的「女漢子」……
重讀這本不忍卒睹卻又忍不住一頁頁往下翻的短篇小說集,這次吸引我注意的,是倒數第二篇,和書同名的〈女神自助餐 〉,其中有個塑造十分細膩的女同志角色莉莉絲,作者也藉由她的敏銳視角,讓讀者一窺職場的波濤洶湧:
1.「要不要考慮一下去旁邊男廁?我剛上完,現在沒人」
莉莉絲第一次出場,是在排著長長隊伍的女廁,她大方招呼大家,可以去使用旁邊男廁。輕描淡寫又精準點出,這個女生不會墨守成規。
2.「像認定裡面那個人是自己的責任似的,莉莉絲斜倚在門邊那面看起來就很冷的磁磚牆上,開始用一種說床邊故事的語調對裡面的人說話」
有位努力擠乳、倍感挫折的新手媽媽把自己關在女廁裡崩潰,莉莉絲與對方素昧平生,也沒人要求她這麼做,她卻自然而然,運用溫柔的話語想辦法給對方一些支撐。
3.「氣味總能透露很多秘密,不過只要藏好鼻子靈這個秘密,知道很多秘密這件事,也能是個秘密」
莉莉絲對氣味敏感,無論是秘密交往的同事,身上共同飄散的護髮乳味道,或是同一家餐廳氣味,總讓她能輕易看穿真相。但她不以此作爲把柄或談資,只是「用手沖咖啡的香氣安撫和保護嗅覺,不被同事們身上的午餐氣味干擾」
4.「莉莉絲離開咖啡香氣的保護範圍,往後靠在椅背上,好讓自己的視線能避開提姆,不動聲色地觀察梅杜莎,她以一種不自然的僵直姿勢盯著手機,雙手的拇指無聲地在螢幕上打字」
在會議上,從同事不同以往的身體姿勢,莉莉絲敏銳察覺到不對勁,也知道要低調自己的觀察眼光。
5.如此善良、敏銳、體貼入微的莉莉絲,下班後得兼差,燃燒自己幫弟弟賺昂貴的學費,以完成父母的期望。
6.在厭女如此嚴重的環境,要由誰來「看見」性騷擾受害者梅杜莎的不對勁?作者把這個「任務」交給莉莉絲。讀完後自己腦補,莉莉絲很大可能是個「高敏感」人格。
「高敏感」一詞在2006年由伊蓮.艾融博士所提出,意思是:「天生具有敏銳感覺的一群人,面對外界的刺激或批評,易於察覺細微的差異,在刺激性環境中容易被擊潰」
莉莉絲在書中也自承,她收到過諸如「男人婆」、「陰陽人」等不友善稱號。在不友善的環境下,她對性別意識更敏銳,也長出堅強的心,護持著自己的善良和柔軟。
7.而必須要這麼「敏感」,才能看見梅杜莎的不對勁,不動聲色的多次在會議上支持她;才能對諸多落在自己身上的惡意詞語加以屏障、反擊。
8.最後的小小疑問:男同事身上出現護髮乳或午餐氣味很合理,漂白水氣味是為什麼!!!
推薦這本《女神自助餐》,如作者在後記所言,希望下一代翻閱此書時,只覺得這些劇情太灑狗血太誇張,「那就太好了」。



